讀通鑑論TXT下載-(明)王夫之 子之,光武,民之-全文無廣告免費下載

時間:2018-02-25 13:37 /東方玄幻 / 編輯:玉珠
經典小說《讀通鑑論》是(明)王夫之最新寫的一本歷史、三國、人文類小說,這本小說的主角是下之,光武,民之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子曰:“見義不為,無勇也。”淑之於義曙矣,而勇不足以堪之,將無有掣其情而使無勇者存械?勇於定

讀通鑑論

主角名稱:下之子之民之言之光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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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讀通鑑論》線上閱讀

《讀通鑑論》第37篇

子曰:“見義不為,無勇也。”淑之於義曙矣,而勇不足以堪之,將無有掣其情而使無勇者存?勇於定,勇於討賊,難矣;勇於去官,決於一念而唯己所為者也,此之不決,則有餘憾。為君子者,可不決之於早哉!養勇以處不測之險阻,無他,爵祿不繫其心,則思過半矣。

〖二一〗

晉、宋以降,國法圮、大斁、而廉恥喪,非一矣。周札應王敦,而與卞壺、桓彝同其贈恤;王謐解天子璽綬以授玄,玄,反歸而任三公,天討不加,而榮寵及之。數叛數歸,靦顏百年而六易其主,無也。如是,宜速殲以亡;而其君猶能傳及其世,其士大夫猶能全其族者,何也?蓋君臣之喪,而子之尚存也。

元兇為逆,孝武起兵以致討,元兇敗矣,蕭斌解甲帶幡來降,逆濬就江夏王義恭以降,而但問來無晚乎,固自謂得視王謐,斌猶可立人之朝,濬猶可有其封爵也。於是斬斌于軍門,梟濬於大航,法乃焉,則人知覆載不容之罪無所逃於上刑。於斯時也,義憤所,天良警之,人理不絕於天下,恃此也夫!故延及齊、梁而子之獨重。梁武於除入見者,無哀毀之容,則終坐廢。區區孱弱之江左,擁冠而抗方張之拓拔,存一線人理於所生,而若或佑之;於此可以知天,可以知不學不慮之矣。蕭正德,蕭綜捐事賊,而無有正天誅者,然江東瓦解以澌滅。興亡之故,繫於彝,豈不重與!

孝武帝 〖一〗

食猖情移,而有元妄之災,恬不知警,違時任意,則禍必及,庸夫之恆也。惟然,而巧者測之,急改其常度,以當時之意指,乃至殘忍惎害,為同類所飲恨而不顧,以是為自全之策;幸而全也,小人之也,而究以得全者亦鮮矣。

孝武以藩王起兵,而受臣民之推戴,德望素為諸王所,不自安也;於是殺鑠,誅義宣,忍削本支,以其志。江夏王義恭逆劭棄南岸,單騎南奔,上表勸,斬逆濬,厥功大矣;於是畏禍之及己也,條奏裁損王侯九事,以希孝武未言之隱,削剝諸王以消疑忌。夫義恭豈無葛藟之恩,利非在己,而滅天以任骨之怨者,何也?以為先自我發,而人不得挾短以議己,全軀保祿位之術,自詫為工矣。

或曰:遇人,丁險運,不授異姓以制我之權,而自任之,則禍泯於無形,亦知時度者之不廢乎!浸不若此,而以篤懿、固本之言投於猜忌之衷,無救於時,而只以自害,奚可也?曰:君子之處此,固有矣。物矣,而持之以定,禹之所以抑洪也。危矣,而居之以安,孔子之所以解匡圍也。聖人豈有以異於人哉?出乎聖,即疾入乎狂。義恭之狂也,無以持物而自奠其居也。君多忌而寡恩矣,義宣等之不輯,非必妄天位,而貪權以啟忮人之釁矣。義恭以有功居百僚之上,誠危矣;而遠嫌以消疑忌,固無難也。自謝不,翩然而去之,養疾邱園,杜朝政,則於以自全焉有餘矣。而何事導君以殘刻,而己為不仁之俑哉?

主自疑也,吾自信也,諸王自競也,吾自靜也。或有聞風而相效者,則宗族以保,而帝亦且消其猜防骨心。其不然也,為孝武獻殘忍之謀者,豈伊無人,而我處無咎之中,不已裕乎?唯其為功以固榮寵也,而違心以行顛倒之政,引君以益其慝,斂眾怨以其爭,而天理亡,民彝絕,國亦以危矣。雖苟免,其喙息亦何異於讽首哉?其究也,逃孝建、大明之網羅,翱翔百僚之上,而終授首於子業,狂者之自斃也,未有免者也。二:仁與不仁而已矣。一念之貪,天理之賊,聖狂之界也。

〖二〗

拓拔氏將立其子為太子,則殺其,夷狄殘忍以滅大,亦至此哉!然其卒以未殺之嫗擅國而召以亡,徒以椓杙天而無救於亡,何為者?且夫墓初者,豈特不可殺,而亦不必過為防者也。周之過其歷也,化始於關雎,琴瑟鐘鼓,唯是樂以友之,而內治修、國政不紊。彼為聖王之化,不可及矣。雖不及此,取供祭祀奉皇天先祖之伉儷而視之如仇讎,是可忍也,亦孰不可忍也!將必如浮屠氏之盡棄家室而可治也

之修尚矣,迪之以禮,而可使見德;統之以職,而可使見功。夫人亦猶是人也,無所見其功德,而預外事以為榮。故先王勤飭以躬桑漬種之儀,勸獎以亞獻饋籩之禮,有餘榮焉。雖樂於自見之哲,亦不患其幽閟宮如圈豚籠之待飼,而其志寧矣。其次,則族雖賢弗任也,內堅之勤於宮中者弗庸也,大臣得箴其舉,嗣子不託以匡扶,制之之,亦豈無術,而必以為患哉?不然,人主六御在,方將舉天下之智勇而馭之,取草澤之雄、夷狄之狡而制之,匹夫亦有一匹偶,而惴惴然唯恐戕我國家也,不亦陋乎!

拓拔氏不足誅者也,有天下者,非猜而鉗之,則暱而縱之。二:仁與不仁而已,非取法於齊家之聖化,亦惆悵而不得其術也。

〖三〗

源賀請減過誤入罪者充卒戍邊,拓拔濬從之,而獎賀曰:“一歲所活不少,”是也。又曰:“增兵亦多,”則政也,拓拔氏自此而衰矣。兵者,宗社生民所倚以為存亡生者也。古者寓兵於農,兵亦農也。王者莫重乎農,則莫重乎兵,於風有東山焉,於雅有杕杜焉,相與勞來而詠歌之,如此乎其貴之也。世召募興,而樸者耕耨以養兵,強者戰守以衛農,相為匹而不相下,坐食農人勤獲之粟而不以為厲農,其有功則立朝右,與士伍而不以為士,抑如此乎其重之也。乃使犯鈇鑕之刑,為生人所不齒者,苟全其命,而以行伍為四裔之徒,則兵之賤也,曾不得與徒隸等,其不厭苦而思脫、決裂而自恣、幸敗而潰散者,幾何也?兵賤則將亦賤矣,授鉞而專征者,一岸獄之而已,廉恥喪,滷掠行,叛離易於反掌,人賤行者之固然,又何怪焉?

夫兵,惟其精也,不惟其多也。士皆千金之士,將專閫外之尊,為國城,一旅而敵百萬。绦贺之眾,罪人無行,苟免而無慚,雖多何補哉?若以矜全過誤而貸其命,則有流放之闢在焉。賀之說,飾以為兩得,而不知其餒國之神氣以向於衰也。世免充軍,改流刑為僉伍,皆祖賀之術,而建之為法;行之未久而武備墮,盜賊夷狄橫行而無與守國,夫亦見拓拔氏之坐制於六鎮而以亡也乎!

〖四〗

自魏、晉以來至於宋大明之世,而權移於近臣。戴法興、戴明、巢尚之皆賜爵掌中書事。此者,權歸大臣,天子雖有所寵信而不能,孝武以疑忌行獨制,義恭等畏禍以苟全,於是而其法始秋之季,世卿執國,非其族屬,則謂之嬖大夫。以孔子之聖,位至下大夫而止,弗能為卿也。魏、晉以,流品重,世族興,而非門閥以者,謂之倖臣;即人主之所委任,弗能登之三事也。乃以其時考之,秋篡弒相仿,晉、宋權臣繼攘,上用一人,而下遠之也若將汙己,讎之也若不兩立,人君孤立,而興廢生不能自保。蓋嬖倖之名立,以錮天子之左右,流俗之稗政,奪攘之禍媒也。

然而為人主所幸者,率多佞貪讒,導君於惡,而威福以讎利,卒不能收一人之用可恃為股肱者,何也?物之所貴,因而自貴者,也;物之所賤,因而自賤者,機也。豐年穀賤而多荑稗,陂澤魚賤而多臭腐,物論之所趨,物情之所競,而物理之所繇以良楛,必然之也。九品之外無清流,世族之外無造士,於是而不在此數者,知不足以應當世之寵光,頹然自放而已。其慧者,又將旁出歧趨以冀非分之福澤。故天子拔一士於流品之外,而果無其人。即有明辨之智,理之才,喻利焉耳,稔惡焉耳,於是而天下世益信孤寒特起之士果為佞幸,適以破國亡家而不可用;亦惡知摧抑而使智於汙下者,雖有才智不能自拔也。

故人主之好尚,不能不隨風俗以移,而聖王崛起,移風易俗,抑必甄陶漸漬之有,而不可旦夕期其速革。孝武以近臣閒大臣而終於,非天子不可有特用之人,其馴致之者,無以豫養之也。

〖五〗

而不可止者,也。太上以之先,而消其妄,靜而自正也。其次坦然任之,不得已而應,澄之於既波之,則亦可以不傾。元兇造逆,天下同讎,孝武援戈而起,以臣子而恤君之慘,行戮兄而非忍,夫孰謂其非正者。然而諸王擁方州以自大,義宣反於江州,誕反於廣陵,休茂反於襄陽,乘之以而不可止,於是而孝武之疑忌矣。削之制之,不遺餘,而終莫能戢。嗣子雖不,而禍速發於同姓之戈,垂及明帝,殺戮逞而劉宗遂亡。波濤觸乎崖石,逆風而歕薄,亦至此哉!揆厥所繇,不可謂非孝武之師先之也。

夫孝武之師,以正也,乃一而不可止,卒以倡者,豈謂其不宜縣逆劭之首于都市哉?度之於先,而與物相安以息爭也,固有矣。義兵之至建業也,劭將授首,君之怨釋,臣子之職亦庶幾盡矣。乃以次,則非也;以望,則不足以人也;於此頓兵於宮闕,正告諸王曰:“吾之決於稱兵也,以君不忍言之慘,古今不再見之禍也。今元兇已伏誅矣,孤豈忍有利天下之心?以齒以德,必有所歸,社稷不可以無主,吾將與諸王奉之。”使眾意他有所屬,臣子之盡,雖不為天子而志已遂矣。如臣民以功而不我釋與?抑引咎哀,不得已而受命,推怵惕之忱,厚,以廣先君之,則天下既其仁,而抑知大位之不可以爭也。天下定矣,乃聽義恭之諂,元兇未斬,而先即位於新亭。然則起兵也,非果有割肝裂膽之,而幸兄之逆以獲大也。波自我揚,而遏之也,得乎?

既急於自立而莫能待矣,則抑可自信曰:均為臣子,而諸王偃蹇於逆劭之世,我既誅賊子而得之,人情所歸,非我貪也。有諒我者,其知順逆者也,不足慮也;其橫逆而逞者,狂飆之拂而已,懷之以恩,而尚不可革,天下臣民,自不迷於向背,夫孰與我為敵者?坦然無懼於彼,而不軌者之意亦消。即有妄之狡童,而義詘援孤,亦不崇朝而沮喪矣。乃孝武忮人也,甫一踐阼,而殺其鑠,視諸若人可為已之為,而削奪制以亟掣曳之,夫而告諸王以不保之情,啟其覬覦,徒樹荊棘於寸心以相捍禦,非能御也,之而已矣。及三叛,而嗣子速亡,不亦宜乎!嗚呼!以忠孝始,以恧終,懷恧於心,啟戈矛於外,惜哉!孝武有仁孝之資,而自流於薄惡,天子之位,猶可獵也,孝子之實,不可襲也,反諸中而不誠,居之不安而卒於其可止哉!遏之乃以揚之,得免於及之戮,幸矣。

〖六〗

張岱歷事宋之諸王,皆敗度之紈袴也,岱鹹得其歡心,免於咎惡,而自詡曰:“吾一心可事百君。”夫一心而可事百君,於仕為巧宦,於學為鄉原,斯言也,以人心、風俗,君子之所惡也。晉、宋以降,君屢易而臣之居位也自若,佐命於賊而不恥,反歸於故主而不怍,皆曰:吾有所以事之者也。廉恥而忠孝亡,其術秘而不敢自,岱乃昌言之而以為得計。嗚呼!至此極矣!

且夫事君之心,其可一者,忠而已矣;其他固有不容一者也。岱曰:“明闇短,更是才用之多少耳。”才可以隨方而詭,遇明與之明,遇闇與之闇。假令桀為傾宮,將為之飾土木,紂為烙,將為之爇爐炭乎?故有順而導之者,有徐而導之者,有正而折之者,有曲而匡之者,心不容一也。若逆天悖之君,自非受託孤之寄,任心膂之重,義不可去,必以自靖者,則亦引以退,而必不可與同昏,惡有百君而皆可事者乎?則惡有一心以事君,而君可百者乎?遊其心以逢君,無所往而不保其祿位,此心也,胡廣、孔光、馮之心也。全軀保榮利,而臣賊子夷狄盜賊亦何不可事哉?心者,人之權衡也,故有可事有不可事,畫然若好惡臭之不待圖惟也。苟其有心而不昧,則宋之諸王無一可事者,而百云乎哉?女而倚門也,賈而居肆也,皆一於利而無不可之心也。故曰:充岱之說,廉恥喪,忠孝亡,人心,風俗,至此極矣。

〖七〗

郡縣之天下有利乎?曰:“有,莫利乎州郡之不得擅興軍也。”郡縣之天下有善乎?曰:“有,莫善於吏之不敢專殺也。”諸侯之擅興以相侵伐,三代之衰也,密、阮、齊、晉,莫制之也;三代之盛,王者之,而不能也。若其專殺人也,則禹、湯、文、武之未能也,而郡縣之天下得矣。

☆、第58章

人而相殺矣,諸侯殺之,大夫殺之,庶人之強豪者殺之,是黽之相而鯨鯢之相也。夫禹、湯、文、武豈慮之未周,法之不足以立乎?自邃古以來,各君其士,各役其民,若今化外土夷之,名為天子之守臣,而實自據為部落,三王不能革,以待王者也。至於戰國,流血成渠,亦剝極而復之一機乎!漢承秦以一天下,而內而司隸,外而守,若嚴延年、陳亿之流,亢厲以嗜殺為風采,其貪殘者無論也,猶沿三代之敝而未能革也。宋孝武猜忌以臨下,乃定“非臨軍毋得專殺、非手詔毋得興軍”之制,法乃永利而極乎善,不可以人廢者也。嗣是而毒劉之禍以減焉。至於唐、宋,非叛賊不敢稱兵;有司之酷者,惟以鞭笞殺人,而不敢用刀鋸;然生人之害息,而立人之存。不然,金、元之世,中國遺黎,其能勝千虎萬狼之搏噬乎?

廢帝

沈慶之縛絝以入而收劉斌,斥顏竣而決誅逆劭,何其決也!及子業昏,柳元景首倡廢立之謀,而慶之發之,蔡興宗苦說以舉事,沈文秀流涕以固請,而慶之終執不從,坐待君之鴆,又何濡輭不斷以自斃也!嗚呼!六代之臣,能自靖以不得罪於名者,慶之一人而已。

慶之曰:“但當盡忠奉國,始終以之。”又曰:“非僕所能行,固當忠以沒耳。”斯言也,斯心也,孤忠以質鬼神而無欺者也。君而不,天下固將叛之,要亦無可如何者。比、箕子,豈不能剸紂之首以奉微子哉?而不爾者,天下之惡無有踰於臣弒其君者。安社稷者,亦以靖乃心耳,如之何其之!如興宗之言,取青溪之鎧仗,率攸之輩驅三吳勇士以入,其能容子業使為昌邑王之從容以去乎?宋之社稷且以之而傾,而慶之已允為戎首矣。懼禍杜門,安居而俟命,嘖嘖之言,豈知慶之之心者哉?生,命也;國之存亡,天也;己與孝武艱難同起,嗣子敗類,而遽以其血染刀劍,天良於心,安能與阮佃夫壽之同為逆乎?

嗚呼!董卓推陳留之刃,司馬懿解曹芳之璽,桓溫奪帝弈以與簡文,劉裕弒安帝以立琅,皆假伊、霍以為名而成其篡。此者,成之弒蒼梧,蕭衍之戕東昏,皆已弒而必篡者也。慶之三朝宿將,威望行於南北,扶孝武以誅元兇,位三公而冠百辟,將吏皆出其門,撲子業之洊兇,以解朝之焚溺,此乃乘時以收人心而獵大位之一機也。向令獨夫已殄,眾望聿歸,且有騎虎不下之,宋太祖所謂黃袍加不繇汝者,劉氏之宗祜,且移於沈而不可辭。慶之慮此,而忍以其為莽、乎?則帝矣,退則矣,決之於心,而安於忠以,故曰孤志以質鬼神,六代之臣,慶之一人而已。如曰愚以亡,則箕子、比先慶之而愚矣。

明帝 〖一〗

殺機於內,禍極於外。宋之季世,拓拔氏未有南侵之謀也,而淮西、淮北席捲而收之,薛安都一反而北向,風靡萍散而不可止。謂明帝不從蔡興宗之言,以重兵薛安都而使疑懼,猶末論也。

帝與子勳爭立,而盡殺孝武二十八子,是石虎之所以殲其種類者。宋之不亡,幸耳;尚能有淮甸哉?二十八王,非皆挾爭心者也,以子勳故,而遷忿怒以殲之,骨之恩,斬絕不恤。則夫淮、汝州郡應子勳而起者,雖剖心瀝血以勞之,固將懷芒於寤寐,奚更待重兵之見脅乎?夫子業不,而孝武恩在人心,人未忘也。子業,明帝與子勳兩俱有可立之,而子勳兄正。明帝據非所有,逞惎毒以殄懿,寧養假子而必絕劉氏之宗。明於義者去之若汙,審於害者逃之若騖,尚孰與守國而不亟颺以飛?孝武忌同姓亦至矣,子業亦酷矣,至於明帝而抑甚焉。其高湛、陳蒨相踵以行其殘忍,皆不能再世。小人不知恩義,而抑不知禍福,將謂鬼神之可欺也,夫鬼神而可欺也哉!

〖二〗

自宋以來,貞人志士之言絕於天下。夏侯詳者,名不顯於當時,而能昌言以救劉勔之失,殆跫然空谷之足音矣。殷琰在壽楊,畏明帝之誅己,降於拓拔氏。詳曰:“今之事,本效忠節,何可北面左衽乎?”至哉言乎!司馬楚之、王琳而知此,不為千載之罪人矣。

以宋事言之,子業之弒,宵小挾怨毒而弒之,起明帝於系之中而扳之以立,為賊所立,乘閒以竊位,不能正其始矣。子勳雖反,乃以獨夫之將覆宗社而起,未純乎不正也。孝武以討賊而為神人主,一子不肖,以次而仍立其子,位固子勳之位也。應子勳而起者,名亦近正,志亦近義。詳曰“本效忠節”,皎皎初心,豈自誣哉?夫既以名義為初心,則於義也當審。為先君爭嗣子之廢興,義也;為中國爭人之存去,亦義也;兩者以義相衡而並行不悖。如其不可兩全矣,則先君之義猶私也;中國之義,人之界,天下古今之公義也。不以私害公,不以小害大,則恥臣明帝而歸拓拔,奚可哉?

嗚呼!人莫急於自全其初心,而不可任者一往之意氣。為君子,屈而不遂其志,抑還問吾所自居者何等也。情之所流,氣之所之所迫,倒行逆施,則陷於大惡而不知,而初心違矣。故迫難兩全之際,捐小以全大,乃與其初心小異而不傷於大同。故管仲事讎而夫子許之為仁,以其知小大公私之辨也。使懷子糾之怨,忿戾以去其故國,北走戎,南走楚,必與桓公為難,而雪其悁悁之忿,則抑匹夫匹之不若,讽首而已矣。君子之稱管仲曰“徙義”,徙而不傷君子之素,則異於同,而無媿於天下。詳曰“本效忠節”,大正而固不昧其初也。

〖三〗

宋以金贖劉昶於拓拔氏,其情慝,其志憯矣。懷不肖之心於隱微,而千里之外見之,人不可罔也如斯夫!

何言乎其情慝也?昶之北奔,畏孝武之疑忌而見殺也。明帝既殺孝武之子以洩其忿媢,恐人懷孝武之恩而致怨於己,故召回昶,以孝武之過,曰“彼滅兄而我復之”,託於昶以揚孝武之惡,懷慝而故為之名也。

何言乎其志憯也?休仁者,亦其兄,所與爭國而有功者也。疑忌既仁自解揚州牧以免禍,而終不免於鴆;禕與休祐、休若無毫髮之嫌,而先被殺;所僅全者,庸劣之休範耳。昶才非休範之匹,而又有拓拔氏之外援,畏其在外,且挾強敵之以入,爭其養子,姑召之歸。使其反,鴆殺之禍,必不在休仁兄加之罪,而何患無辭乎?故曰其志憯也。

於是而魏人知之矣,昶亦知之矣。亢兄之詞,而無來歸之志,魏以全昶而昶以自全。灼見其惡而遠之唯恐不夙,人其可以罔乎哉?論者乃曰:“贖昶,義也。”亦嘗見明帝滅絕天之惡已著而不可揜者乎?

〖四〗

佞佛者,皆非所據而據,心危而附之以安者也。自古帝王至於士庶,其果膺於釋氏之說而篤信者,鮮矣。其為也,離人割,內滅心而外絕物,而佞佛者反是,何為其篤信之?篡弒而居天子之尊,夷狄而為中國之主,德薄才菲,自顧而不知富貴所從來,懷慝負慚,叨竊而覺夢线之不帖,始或冥報之我祐,繼或冀覆之無憂,於是而佛氏宿命之因緣,懺除之功德,足以藉而安之。故夷狄之君,篡逆之主,屈降志,糜國殃民,以事土木之偶;而士大夫之徼倖顯榮,乃至庶民之富者,亦溢分之榮膴所自致,而幸災眚之不及。其有因而述其空之說者,則以自文其陋而已,非果以般若涅磐為心之利,而思證入之也。於是而浮屠之為民害也,不可止矣。

拓拔氏置僧只佛圖戶,奪國之民,而委賦役於貧弱之農民,其主侶之,州鎮因而效之,偏天下以為民害。讀楊衒之伽藍記,窮奢競靡,而拓拔氏以亡。非所據而據焉,必危,浮屠氏其蒺藜矣。然則拓拔燾之誅沙門,又何也?彼乞靈於僊鬼,事異而情同,皆懷歉於人,而徼福於鬼,夏書所謂巫風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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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(明)王夫之 型別:東方玄幻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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