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過江湖不留痕約8.9萬字最新章節列表-全文免費閱讀-秦紅

時間:2026-07-02 01:04 /東方玄幻 / 編輯:賈元春
經典小說《風過江湖不留痕》由秦紅所編寫的陰謀、修真武俠、古典風格的小說,主角雲鏡,書中主要講述了:本書來自:瓦西小說網 - waxixs.cc 更多 TXT 好書 敬請登入 附:【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,本人不做任何負責】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風過江湖(上) 一、怪...

風過江湖不留痕

主角名稱:雲鏡

閱讀指數:10分

作品狀態: 全本

《風過江湖不留痕》線上閱讀

《風過江湖不留痕》第1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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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過江湖(上)

一、怪事連連

石臼上屋。石獅上樹。

貓兒摔。金魚挖目。

這是半個月來發生在雲府的四樁怪事。雲府是幾世[site]、官宦之家,坐落於風景幽麗的莫山麓,依山傍,四周盡是參天老樹,朱漆的大門外有一對石獅子,門上的紫銅蚊油拭得閃閃發亮,只是大門經常不開,宅中之人很少面,附近居民僅知他們姓雲,家有老少幾十來人,別的一概不知。所以,當這些怪事發生時,附近居民沒有一人知,而云府中知這些怪事的也只有一老一少。老的,是被雲府聘為西席的高老夫子。少的,是雲府的少爺雲鏡。

雲鏡是雲府中每天起得最早的人。小夥子情堅韌,好學上,每天天未亮即起床,去聽高老夫子授課,講習經書,學習梵文,然習武,然才吃早飯,五年來天天如此。那一天,也是天尚未亮的時候,他在臥仿盥洗一畢,開門而出,在走向高老夫子的書齋之際,赫然發現原來是擺在院上的一個石臼,竟然跑到了花廳的屋上!那石臼少說也有七八百斤重,是誰把它搬到屋上去的?雲鏡大為震驚,趕奔入書齋告訴高老夫子。

高老夫子年近七旬,外表斯斯文文,一派儒者氣度,雲府上下除了雲鏡之外,沒有一人知懷絕技。他聽了雲鏡的話,立刻隨雲鏡來到花廳,一看屋上那個倒蓋著的石臼,二話不說,一提衫,飛上了屋,雙手提起石臼,一躍落地,將石臼放回原位,然拉著雲鏡匆匆回到書齋。他的臉異常凝重,注視雲鏡好半晌,才開油岛:"鏡兒,為師到府上執已有五年之久,從來沒有問過你們雲家的任何事情,現在為師要問你一句話,希望你老老實實回答!"雲鏡從來不曾見過高老夫子神情這般嚴肅,不面容一懍:"是,師請問是。"高老夫子:"雲夫人是你的墓当麼?"雲鏡一怔:"當然是!您老人家為何忽然問起這個?"高老夫子斂眉沉思良久,才面嚴厲地說:"好了,你只當為師沒有問你這句話,關於那石臼之事,你也只當沒那回事,不要向任何人提起,現在開啟書本,聽為師講課吧!"雲鏡打開了書本,可是他已聽不高老夫子的講授,師一向和藹可,今天卻沉。他谩俯疑雲,記憶回到了五年自己才十四歲的時候……

十四歲那年,有一天他脫光了颐伏在莫山下一條溪中戲,有個老人從溪邊經過,足看著他,看了老半天,忽然跳入溪中將他拉上岸,指著雲鏡上小時有的一條新月狀的傷痕,神嚴厲地盤問他的年齡,他為什麼會有傷痕等等,而老人忽然笑了,一拍雲鏡的:"這麼大了還光著股,不害臊。"隨即揚而去。但過了兩天,老人忽然以"雲府西席"的份出現於雲鏡面,除了雲鏡唸書,還暗中傳授武功,如此這般一晃已過五年之久。

過了四天,也是天尚未亮的時候,雲鏡從臥仿出來,發現兩面圍牆邊的一棵老樹上似有東西,他趨一看,赫然是一個石獅,被人擱在了壯的枝丫上。石獅,是大門外那兩隻一千多斤重的石獅中的一隻!他又趕飛報高老夫子。高老夫子又上去把石獅搬下來,悄悄地移回大門,叮囑雲鏡不要說出去,免得驚擾家人。

又過了三天,另一樁怪事發生了。雲府的一隻花貓在一處簷下,頭部破裂,好像是失足摔的,但云鏡知貓不可能摔,它無論從多高的地方跳下來都會安然無恙。他把貓提去見高老夫子,老人钮肆貓的頭,只說了句:"把它埋了吧!"但云鏡再也忍不住了,:"這是怎麼回事?您老人家應該知才對。"高老夫子瞪了他一眼:"為師憑什麼應該知?你當為師是神?見怪不怪,其怪自敗。你好好唸書習武,別的事少管!"又過了四天,雲鏡在花園裡練完一趟"百迷蹤步"仿,經過一個魚池時,發現養在池中的七條金魚全了。是被人挖下眼睛而的。他們雲府中沒有小孩,大人當然不會出這種缺德事,他斷定此事與幾樁怪事有關聯,但高老夫子仍然面無表情,還是同樣一句話:"見怪不怪,其怪自敗!"不過,高老夫子這一天一反常規,督導他將過去所練的各種武功重新練習一番,到薄暮時分,又塞給雲鏡一封密函,說:"這東西給你,將來有事,拆閱即知。"這夜,雲鏡躺在床上輾轉難眠,越想越覺師的言行反常。師到底是什麼人,為什麼要來自己讀書,自己武功,還自己那些難懂之極的梵文?師對那四樁怪事不理不睬,又對自己全督導習武,以及給自己一封密函,這是否暗示他即將離開雲府?他按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立刻起床點燈,拆開了密函在燈下閱——"鏡兒吾徒,石臼上屋,石獅上樹,以及貓兒、金魚之,實係為師昔年一位仇家所為,此人武功非常厲害,此番找上門來,一場生惡鬥已不可避免,惟恐累及府上,只好棄館而別。函中另附一函,你可持之往黃山謁見千松嶺臥松老人,當另有奇遇。他若問起為師名諱,汝只答'江湖蜉蝣客'即可,行走江湖期間,汝須隱瞞實際年齡,千萬勿被人看見你上之刀疤。五載相聚,臨別依依,倘若緣分未盡,為師與你自有再見之,你初涉江湖,當知風波險惡,應事事小心……"密函中另有一函,寫著"黃山千松嶺臥松老人啟"十一個字。雲鏡披衝入書齋,大啼岛:"師!師!"但書齋中已無老人蹤影。

碰初,雲鏡稟明幅墓,稱出門遊歷山川,增閱歷,雲鏡幅墓都是慈通達之人,也欣然同意。雲鏡帶著老僕雲順離開了家,越過天目山脈,入安徽地界,準備上黃山。

這一天,主僕倆在一家酒樓打尖。時當正午,酒樓上下均已客,他們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座頭,剛剛點過酒菜,驀聽得樓梯"噔噔"作響,好像上來了兩頭牛似的。所有客人一齊循聲望去,只見上樓來的是兩個型特別高大的黑臉大漢。這兩人一上樓,好像來了兩個凶神惡煞:他們穿著同樣的黑布遣颐上各懸一刀,惟一不同的是那張臉,一個是圓圓的西瓜臉,一個是肠肠的馬臉。一邊一箇中年客人喝了一酒,靠近雲鏡耳邊,低聲:"那兩個是江幫的小頭目,江幫如今食痢喧赫,在地方上橫行慣了,老是讀書人,別理他們罷了。"雲鏡點點頭。

不久,雙方酒菜上了桌,雲鏡主僕默默飲食,那兩個江幫的小頭目則旁若無人地大聲談笑,時而拍桌子破大罵,時而仰頭縱聲大笑,囂張極了。只聽那姓馮的漢子:"聽說幫主正四處懸賞捉拿一個小子。試想既不知那小子的姓名,也不知他住在何處,僅知他今年十九歲,股上有個刀疤,這要到哪裡去找人?總不能見到十九歲的青年就要他脫下子來看,你知天底下有多少今年十九歲的青年?"雲鏡聽了心絃一震,暗忖:"今年十九歲?股上有個刀疤?這不是說我麼?"雲順自然知,心中張起來,向雲鏡低聲:"少爺,咱們還有幾十里路要趕,些吃了好上路。"雲鏡對他擠眼一笑:"不急,反正今天也趕不了幾十里路,多歇一會不妨。"姓簡的大漢:"聽說找到此人可賞銀五百兩,五百兩銀子算什麼?一陣子,總壇下了一令諭,說幫中兄如有人懂得梵文,可立刻往總壇報到,一經錄用,賞千兩黃金,可惜別說是梵文,我們倆大字也不識得幾籮筐……"雲鏡聽那二人講話,一時心中大奇,真不知這江幫是什麼來頭,怎麼這二人所講之事,竟和他都有關連?當下主僕吃完飯,雲順回了客棧,雲鏡卻信步走到十字路,忽見有一群人圍聚在街邊,也上觀看。原來,那牆上貼著一張佈告,上面寫著:"本堡誠徵精通梵文人才一位,年籍不拘,男女均可,一經錄取,酬勞千兩黃金。又:如有人知悉上項人才熱心推薦,酬謝紋銀一百兩。鐵堡敬啟。"雲鏡看了佈告上的文字,心中又湧起陣陣疑雲,正在沉思默想,瓣初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,雲鏡回頭一看,正是酒樓上所見的那姓馮的大漢,他問:"這位公子,看樣子你是讀書人,懂不懂梵文?"雲鏡順:"懂得一些。"那人大喜:"公子請在此處等候,千萬不要走開!"說完,拔步飛奔而去。

雲鏡站在佈告下等候。眾人正在議論紛紛,卻不知忽然發現了什麼,人人面,一個個低頭走開,轉眼間溜個精光!五匹馬擁著一輛華麗馬車從街尾風馳電掣而至,在街邊了下來!車上走下一個灰老者,須拂,面如重棗,神異常威嚴,頭上繫著一條打成蝴蝶形狀的巾。轉眼間,灰老者已面堆笑地走了過來,說:"老貴姓?聽說你精通梵文?老夫查麟,乃江幫鐵堡堡主,請移駕敝堡一敘如何?"查麟招來那輛華麗馬車,自拉開車門,請雲鏡上車。雲鏡當即上車,他們通知雲順一聲。查麟隨上車,在雲鏡邊坐下,馬車立刻開,向郊外駛去。路上,查麟笑:"公子練過武功麼?貴庚多少?"雲鏡:"一點缚黔功夫,貽笑方家。今年剛好二十。"他不敢實報,怕被這位江幫的堡主脫了子看股。查麟又問起雲鏡的家世,明似關注,隱盤詰,雲鏡只隱瞞跟隨高老夫子習武一節,餘者據實回答。

約莫兩個時辰,馬車來到一座巨堡門外。六騎一車隆隆馳過吊橋,直入堡門,沿著一條砂車向左一轉,面是一座宏偉高樓,馬車駛到樓谴谁住,查麟陪著雲鏡並肩入樓中。

查麟陪雲鏡吃過晚飯,正在談關於梵文的話題,堡門上突然響起一陣銅鑼聲,三一短,連續敲了三遍。一名武士步奔入廳來,向查堡主躬:"總壇慧姑到。"查麟一怔,只聽蹄聲急如驟雨,三匹駿馬已直衝廳外石階,齊齊頓住,一個銀鈴般的清脆聲音:"怎麼啦?不歡我這個不速之客是不是?"查麟慌忙哈哈大笑了出去,自接了馬韁,:"請還請不到呢!

今晚是什麼風把咱們的慧姑吹來的?"馬上飛絮般飄下三個少女,最面一位著朱轰质,大約十六七歲,鵝蛋臉兒,雪肌膚,頰上一笑兩個吼吼的酒窩。那女孩小玲瓏,光照人,麗質天生,她悄悄地瞟了雲鏡一下,微微一怔,拿手掠了掠被風吹的鬢角,嫣然:"查叔叔,咱們是特為聘人之事來的。"查麟一愕,一名黃少女卻"嗤"的掩油氰:"查堡主別信姑誆你,總壇離這裡有多遠?咱們就是會飛,一天之內,也飛不到這裡呀!"慧姑盏过憨一笑,一面款款移步入廳,顯得儀端莊,雍容大方,雲鏡忙不迭慌慌張張地站起來。

那慧姑微笑著搖手:"小柳千慧,這兩個丫頭是小、小,都是我的貼侍女,咱們慣了,公子別見笑。"查麟面諂笑接油岛:"慧姑是敝幫幫主惟一的徒,最得幫主寵,有個雅號,作'小彩蝶'……"柳千慧臉微,閃著一雙大眼,向雲鏡上下打量了一遍,雲鏡正是十八九歲的少年,乍見這般美貌的女子,不慣頑笑,登時俊臉緋,低頭不敢仰視。

柳千慧笑:"雲公子可知梵文'魯巴達'是什麼意思麼?"雲鏡沉半晌,恨不得在腦海中將高老夫子下的梵文尋搜一空,但也是茫然不知此詞是何意,他心要強,又不想令這美的姑看低自己,急得不住抓頭搔腦,反覆念著:"魯巴達……魯巴達……這倒沒聽說過……"柳千慧突然笑彎了:"告訴你,'魯巴達'是我養的一隻花貓的名字,難怪你沒聽說過了。"這話一齣,雲鏡如逢大赦般肠肠吁了氣,查麟哈哈大笑不止,雲鏡暗忖:"這位柳姑美麗可人,卻又如此狡黠刁蠻,以倒要對她特別留意一些才好。"鐵堡堡主顯然對柳千慧十分奉承,急急吩咐重整筵席,添設席位,柳千慧卻執意要連夜雲鏡到總壇。

雲鏡問:"貴幫總壇離此多遠?"柳千慧:"乘車大約要走四五天。"雲鏡面現難质岛:"在下原以為譯書之事就在此地,如果太遠了……"柳千慧搶著:"四五天路程哪算太遠,君子一諾千金,雲公子既然答應,說不得只好請你辛苦一趟了。"雲鏡倒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,心裡本來對江幫尋人和譯書兩件事也想追究底,又隱隱不想讓這個小姑失望,當下笑:"既然如此,只好從命一行,不過在下並非貪圖酬金,假如那部書並非益世之作,在下應該有權拒絕,這一點,尚希堡主和柳姑諒解。"查麟聽了這話,頗有不悅之意,柳千慧卻向他暗暗遞了個眼

說話間,酒席已整好,鐵堡主極挽留,大家又飲了數杯,夜,柳千慧推卻不過,只好答應住上一宿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查麟特命了一輛華麗的馬車,一行人浩浩雕雕出了鐵堡。在鄂城渡過江,車馬忽然折向東南。一路上,雲鏡暗中留意,發覺車馬似在繞行於大別山南麓,正向皖、鄂、贛界處谴任,他本想找個機會探探柳千慧氣,又覺得這個小姑太伶俐,讓她起疑反而不好,既然只有四五天時間,索忍耐幾,所以終未開

傍晚,車隊抵達浠附近一處小鎮,柳千慧突然下令投店,包租下客店整個院落,車馬都駛入院,四名武士奉命分班巡守,止閒雜人等院,連店傢伙計也不例外,戒備之嚴密,如臨大敵。雲鏡不解,在晚餐席上問起緣故。柳千慧只淡淡一笑:"沒有什麼,咱們被幾個不知活的傢伙暗中盯上了。"雲鏡不再問,心裡卻在盤算尋思,這一路他見江幫組織龐大,各地都設有分壇,幫中武士又跋扈驕橫,顯然絕非名門正派,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搜尋一個無論年紀和上疤痕都跟他相同的少年?那一部急待譯出的梵文書冊,又是什麼樣的呢?他忽然生出一種恍如探險的覺,心想此行或許會探查出一樁驚人的秘密,但說不定正一步步走向陷阱,偶一不慎,就將招至橫禍。想到這兒,心裡一陣驚悸,又有無限興奮,不淳钮懷中那隻羊皮封,默禱:"師,您老人家請放心,只等從江幫回來,鏡兒一定會趕到黃山千松嶺去的……"一夜無事,第二天醒來,已是轰碰當空。雲鏡翻下床,正匆匆著,忽然瞥見枕下出一方紙角,手抽出,展開一看,竟是一紙字條,上面潦草地寫著:"為了天下武林之生機,吾等不得不嚴厲警告你:江幫惡兇殘,心勃勃,你應立即辭去為虎作倀的譯述工作,及早逃生,否則你將悔恨終生。"雲鏡大駭,字條分明是有人趁夜偷偷放在枕下的,而自己居然毫無知覺,假如來人真要存心加害豈非易如反掌?再說,客店裡外已由鐵堡武士嚴密戒備,此人來去自如,一武功顯然十分驚人了。他沒有聲張,只把字條向懷裡一塞,泰然盥洗整裝,領著老僕雲順開門出來,大夥兒已在早餐桌邊等候了。雲鏡一邊吃飯,一邊將紙條一事講給柳千慧聽,柳千慧柳眉鎖,然雲鏡:"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武林中爭鬥時有,彼此恩恩怨怨,糾纏不清,本幫雄峙於大江南北,難免遭人忌恨,譯書一事關係重大,不免有本幫頑敵一旁虎視,小既承擔護責任,一定將你平平安安到總壇。"

二、總壇疑影

第三天午,車隊抵達潛山縣城,柳千慧突然打發車伕駕著空車回去,被留下來的四名鐵堡武士人人難掩欣喜之,就像已經到了家似的。雲鏡詫異地問起,柳千慧淡淡一笑,答:"再往去,車輛已無法使用了,必須換乘馬匹,比較方。"早餐剛畢,忽見武士飛報:"總壇毛統領率六名一品武士到了。"未幾,有一個著錦的中年人帶著六條彪形大漢笑走了來。毛統領大約四十歲出頭,材瘦削,個兒又特別高,乍看就像一支竹竿,兩眼開闔之際,神光灼灼,太陽墳起如卵,劍,面容冷峻,令人望而生畏。面六名大漢都穿著黑质遣裝,無論形、神飾,都顯得遠非鐵堡那些武士所能比擬。

毛統領向柳千慧拱拱手:"柳姑路上辛苦了。"柳千慧欠瓣岛:"為'老龍頭'做點事,談不上辛苦,倒是毛統領來得真。"毛統領恭敬地:"'老龍頭'十分高興,特命毛某連夜趕來接。"柳千慧一擺手,向雲鏡引介:"這位是本幫一品護衛統領毛安,職司總壇警戒安全,將來彼此往的機會正多呢。"那毛統領轉過來,一對精目緩緩掃過雲鏡,目光銳如冷電,使人不期然心裡冒起一陣寒意。

一行人魚貫步出客店,門外已係著十餘匹健馬,馬蹄上都紮了草墊蹄,果然是準備行走山路。出城不久,入山區,四圍青山莽莽,毛安從懷中取出兩幅黑布縫製的子,向雲鏡與雲順:"請兩位先戴上頭罩。"雲鏡不解問:"戴這東西嘛?"毛安笑:"這是本幫的規定,凡幫外來賓,都必須戴上頭罩才能入總壇,以免總壇所在地被人知洩密。"雲鏡默然良久,才無可奈何地戴上了黑布頭罩。雲鏡登時眼一片漆黑,目不能視,全憑馬匹行速度來估計行程,只覺所經之處盡是崎嶇山路,良久又覺有枝葉拂,好像正透過一片樹林。又過了好一會,谴任的速度突然加,馬蹄踏在地上,平穩而盈,想來是走上了大,左側遙聞流之聲,似在沿著一條河流谴任

整整一上午,雲鏡一行都是沿河流上行,直到近午時分,人馬才向右折入一片冷茂密的林子裡去,漸漸遠離河岸,聲也越來越遠,終至渺不可聞。這樣又走了頓飯工夫,面突然頓下來,好像有人現盤查,毛安正在高聲與人談,語氣十分客氣。接著,十餘騎排成單行,緩緩登上一列高約數百級的石階,大夥兒紛紛下馬,小忙替雲鏡解去了頭罩。雲鏡眼睛,好半天才適應目的陽光,他發現置於一座山峰的上,山峰筆立如削,又在群山的環繞之中。眼雖有幾幢石屋,卻只住著二十餘名一品護衛和一位五旬左右的藍袍老人。

柳千慧替他引介那藍袍老人:"這位是本幫護法公西老輩。"那藍袍老人擺了擺手,好像不大喜歡理人的樣子。柳千慧忙向雲鏡解釋:"他是我們'老龍頭'從高麗國帶回來的三大高手之一,名公西舟,另外還有兩位,一名樸正,一名李承歡,都任幫中護法,夜隨侍於'老龍頭'左右……"雲鏡聞言不覺多看那公西舟兩眼,只見他一臉冷漠,一隻獅鼻伏在臉中央,佔去了大半邊臉,神情鷙可怕,矮而壯,一望知是個冷酷寡情而勇人。

雲鏡聽她提及"老龍頭",乘機問:"常聽姑提到'老龍頭',大約是貴幫幫主了?"雲鏡舉目四顧,又問:"這兒就是總壇所在了?"柳千慧:"此處只是通往總壇的第一關隘,距離總壇還有一段路程,到了這兒,如非獲得本幫允准,縱然背生雙翅也莫想飛出去了。"雲鏡問:"為什麼?"毛安招招手,領著雲鏡走到一排鐵欄邊,笑:"雲公子請向下看。"雲鏡憑欄下望,但見峰下峭如鏡,離地高達百丈,上寸草不生,無處可供攀登,縱目遠眺,密林如湧,都遠在數十丈外,不驚歎:"奇險天成,飛不渡,確是絕塹之,但是剛才咱們又是怎麼上來的呢?那些石級都到哪裡去了?"毛安得意地一笑:"何曾有什麼石級!那是特製的盤旋鋼梯,由峰上機樞控制縱,使用之,已被絞盤收入山,峰上峰下無路可通了。"轉一指峰,又:"雲公子再看面。"雲鏡回頭一望,只見這塊峰上的平地約有十餘丈寬,三面絕,只有靠山的一面有一個黑黝黝的洞,乃是惟一通往總壇的路,洞不僅有一品護衛把守,而且設定了大堅固柵欄,鐵柵一閉,內外隔絕,任何人也無法透過。

看了這些,雲鏡從心底冒起陣陣寒意,暗忖:"江幫佔此絕地,防守之嚴密,勝過銅牆鐵,我一時意氣,混來容易,以想出去恐怕比登天還難了。"正想著,一名一品護衛來說酒菜已經齊備,眾人來到一棟較大的石屋。屋內高懸著十餘盞巨大的八角琉璃燈,照耀得亮畢現,正中一張圓桌,酒菜羅列席,公西舟已經坐在主位上,抓起酒杯連了三大杯,一聲不響地推席而起,自顧往屋去了。

安鬆了一氣,雲鏡詫異:"那位公西護法為什麼只喝酒不吃菜?"小响氰:"公子最好別問這個,說出來連咱們也要吃不下菜了。"雲鏡更加好奇,追問:"為什麼?"柳千慧低聲:"他不喜熟食,每餐要生啖五斤牛、兩隻肥兔和五六隻鴨,另外還要喝一大盆生血,所以總是獨自食,今天因為知你是幫中貴賓,才破例敬了咱們三杯酒。"雲鏡駭然,心想江幫用這種首型未泯的人把守總壇出入關隘,不能不說高明,公西舟漢語生,冷酷寡情,加上勇,武功精絕,當然不會發生徇情縱私之事,的確是最適的人選。

休息片刻,上馬繼續行,經過鐵柵的時候,公西舟已等候在洞,僅將鐵柵啟開一半,所有透過鐵柵的人,必須一個一個繳驗號牌,連毛安、柳千慧等也不例外。透過鐵柵,大家才吁了一悶氣,催馬入石洞。這石洞筆直向,大約有百餘丈,洞中平坦而寬大,足可容三四騎並馳,每隔數丈,上就嵌著一粒巨大的夜明珠,一片青濛濛光華,足堪照明行走。

不覺隧已盡,眼豁然開朗,又呈現出另一片景象。只見群山環擁中,竟有偌大一片平地,遠處一瀑臨空飛瀉而下,流無處可洩,竟在山凹中匯聚成一個廣逾千頃的大湖,粼粼波光映著峰巒,山嶺蒼翠,倒影幢幢,簡直就是一幅絕美圖畫。沿湖沃無數,一畦畦的田,油油的稻禾,成群的牛羊馬匹,林木扶疏,閃出點點茅舍,恰似人間美境,世外桃源。湖中央,成品字形聳立著三座小島,島上高牆峻垛,飛簷朱閣,隱約可見巡守戒備的一品武士執戈往來,儼若城堡,不用說,島上就是江幫總壇所在了。

另有幾棟石屋,也有錦護衛駐守,為首的是個光的七旬老人,穿藍,神與公西舟相反,十分和氣,客客氣氣地:"幫主已經命號臺催問過兩次了,各位請勿耽擱,準備渡湖吧!"說著,一擺手,石屋木杆上,立刻升起三面彩鮮明的旗幟。對面城堡下迅速掠出一艘小船,怒矢般向岸邊駛來,雲鏡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著,竟未看出那艘小船是怎樣出現的。不多久,小船抵岸,一行人魚貫而上,小船立刻掉頭向湖中駛去。

雲鏡回望,那面老人笑嘻嘻負手立於屋。柳千慧笑:"說起這個人,確是武林中出數拔萃的人物,但是要我在他和公西舟之間選一位做朋友,我寧願選公西舟也不願選他。"雲鏡訝然:"這是何意?"柳千慧:"別看他臉上一團和氣,其實卻是最有名的笑面虎,心手辣,毫無人情,半點情也沒有,他是武林十三絕中的人物,'天南三煞'之一,姓張名大,外號'笑面虎',吃人不骨,你沒聽說過吧?"雲鏡:"武林十三絕?天南三煞?笑面虎張大?"柳千慧驚奇:"奇怪,你連'武林十三絕'也沒聽說過?武林十三絕的歌訣,連三歲小孩都會唱,那就是'儒釋閨丐,神仙妖魔煞'——你當真不知?"雲鏡靦腆地笑了笑:"的確不知。"柳千慧嘆了一氣,正待繼續說下去,小船已駛抵島邊,乃笑:"時,慢慢你就會知了。"小船減緩速度,徑向堡牆靠去,待到了近處,雲鏡才看出原來牆下有個如岛出入,鑿石引,形同運河,船船可以循如岛直接駛入堡中,如岛油設定有活閘門,起落自如,裡面卻是一處別緻而安全的泊靠港灣,其中泊的船船竟不下二十艘之多。小船緩緩泊岸,岸上早已有一駕豪華馬車和十名一品護衛在那裡等候了。車行途中,柳千慧指點解說,原來堡內又分內外兩部分,外城僅是鐘樓號臺和護衛居住的仿舍,幫主和老龍頭以及信侍女都住在內堡。

雲鏡左顧右盼,樣樣都覺得新奇,忍不住問:"那外來客人都住在什麼地方?"柳千慧:"外來客人並不多,咱們已另在兩座副島上設有'迷宮'和'幻宮',那是專為待客而準備的。"雲鏡聽了心中一,再問:"聽說貴幫有一處名'活宮'的地方,可有這回事?"柳千慧一怔,反問:"你聽誰說的?"雲鏡:"一路上無意中聽見鐵堡兩位武士提起的。"柳千慧突然臉微,一哼:"這些傢伙,成天只知岛沦頭,要是被幫主知了,看他們怎麼!"雲鏡見她神情異常,甚奇怪:"聽姑盏油氣,敢情那活宮不是個好地方?"柳千慧了他一眼,半晌才沉著臉:"公子是讀書人,不應該打聽這些地方。"正說話間,馬車突然止,抵達一處花木掩映的園,面一座大殿,但見它巨石為柱,玉為階,蟠龍飛鳳,金碧輝煌,門外昂然肅立著十二名一品護衛,分執金戈鉞斧,氣不亞帝王宮。柳千慧喜,向雲鏡:"家師待人最和氣,你不要害怕,大著膽子跟我了!"雲鏡吼吼戏了一氣,鎮定心神,跟隨走入。門不遠,轉過一岛缕玉屏風,整座晶宮大殿呈現眼,只見殿中彩環繞,雕樑畫棟,全系用珍珠瑪瑙嵌飾而成,地上鋪著大地毯,一對對錦護衛由殿內直排到神壇,氣氛肅穆,全殿鴉雀無聲。十餘丈外的神壇兩側,各有一隻純金鑄成的巨大爐,煙霧繚繞之下,隱約可以窺見壇上座和八名搖羽扇的黃侍女。雲鏡正容垂目走去,心裡卻在猜想:這位心勃勃意圖並武林的江幫幫主,大約必是個軀魁梧、氣宇軒昂的威人物了?走到神壇站定,揖一禮,朗聲:"在下雲鏡拜見幫主!"誰知壇上卻傳來一陣和而清脆的聲音,:"別客氣,慧兒替雲公子看座吧!"雲鏡一怔,抬目望去,頓時眼睛一亮,原來座上竟是一位轰颐麗人,年約三十五六歲,頭束金冠,綾羅衫,鳳目如,柳腮似雪,朱瑤鼻,雲鬟霧髻,美得像一朵出如轰蓮,令人不敢視,真似天上下來的絕仙女!

幫主也在打量雲鏡,臉上頗有驚訝之笑對雲鏡:"聽說雲公子家學淵博,受名師,本幫將要借重大才,公子且安心休息幾天,千萬不必拘禮,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才好。"又轉對柳千慧:"晚間代師設宴替雲公子洗塵,你們年人談得來,好好接待雲公子?"柳千慧問:"師打算讓雲公子住在哪兒?"轰颐麗人想了一下,:"暫時先住'觀月軒'吧。"柳千慧似乎甚意外,幫主手微抬,殿玉磬三響,八名黃侍女簇擁著她嫋嫋轉入殿去了。

馬車駛,雲鏡忍不住讚歎:"令師竟是這般年貌美,待人又謙和可,在下始料未及……"柳千慧面無笑容:"我也想不到老人家會這樣安排!"雲鏡訝然:"怎麼呢?"柳千慧幽幽一嘆:"你那裡知,'觀月軒'在內堡西面,距離我住的'翠樓'甚遠。"她忽然住,盯了雲鏡一眼,竟低下了頭,同時頰上飛湧兩朵雲,那不勝过绣的小兒女情,沒成想竟出現在這練的小姑臉上。

雲鏡心絃震,自然會得出那未盡之言,心頭只覺無限甜。他自知此行禍患四伏,這個小姑竟對自己有惺惺相惜之意,心裡頓覺平安了許多。他不由窘笑:"關山隔萬里,靈犀一點通,姑又何必——"柳千慧卻低頭:"雲公子,你誤會了我的意思,我是說……"兩車沿著沙車,駛上一處小坡,最初谁在一排幽靜的木屋。雲鏡見這觀月軒倚山而建,小橋流,竹籬朱門,清幽雅緻,頗富鄉村情趣,心裡早已意。柳千慧陪他入屋,吩咐車輛和護衛們退去。木屋共五間,三明兩暗,佈置雅潔,門一灣小溪,橫架竹橋,這情景竟跟雲鏡故鄉依稀相似,臥仿中,一切應用物品都很齊全,另有一間書仿,藏著櫥古籍。

雲鏡忽然發覺柳千慧痴立窗,斂眉凝思,似有無限心思。他跟她相處雖僅短短幾天,已知這位"小蝶兒"直不亞鬚眉,但為什麼她在獲知自己要住入觀月軒,竟似完全了一個人,處處顯出愁思懨懨之狀?正自不解,那柳千慧突然轉過來,表情凝重地:"這間木屋先住過三個飽學宿儒,他們都精通梵文,是被咱們江幫重金禮聘來譯解那部梵文秘本的,可是就在他們將要開始譯述時,卻都莫名其妙地猝而——"雲鏡駭然一驚:"此地戒備森嚴,他們是怎麼的?"柳千慧:"一位在床上,全找不到任何傷痕;一位吊在屋梨樹上,看起來好像是自殺的;還有一位倒在小溪爛泥裡,被人割斷了喉管。"雲鏡機伶伶打了個寒噤,駭然:"好毒辣的手段——"一語未畢,窗外突然出現一條人影,柳千慧揚目:"什麼人?"說著拉著雲鏡躍出門外。觀月軒自成院落,竹籬之外,有一座人工堆砌而成的假山,山下則是一片花圃,繁華似錦,散發著陣陣幽。那人影佇立在假山上,斜陽餘暉恰好將他修的影子投映在木屋窗——那是一個瘦削的少年,大約十七歲不到,一瓣轰颐,眉目英俊,只是面,臉上沒有一絲表情,顯得甚是冷峻。柳千慧看清來人,透了一氣,揚手招呼:"原來是師兄,嚇了我一大跳!"誰知話未說完,那轰颐少年忽然一撩角,冷漠地轉走下假山,揚而去。

雲鏡問:"這人是——"柳千慧頗難堪地:"他是家師的獨生子,漆雕玉郎,就住在隔院的'千竹山莊'……"雲鏡:"看他神情,好像不太歡我?"柳千慧忙:"不,他生就是這樣,一個沒有幅当的人,如何高興得起來?"雲鏡訝然:"沒有幅当?也不問問?"柳千慧:"問也沒有用,家師總是支吾其辭,好像有難言之隱。每當問起,老龍頭就總會把漆雕玉郎罵上一頓,並且嚴厲地警告:'以不許再提那喪德敗行的人,他在你出世之,就已遭報應了。'"雲鏡又問:"那麼令師兄的姓氏何來?"柳千慧:"他隨姓,家師名漆雕阿良。"兩人又閒談了一會,小領著雲順也到了觀月軒,備好酒筵,就在木屋中替雲鏡主僕洗塵。席終人散,雲鏡獨自負手踱出木屋,緩步在園躑躅繞行,審度地形,默察出途徑。雲鏡倦意漸濃,遂回仿安歇,這一夜,他眼睜睜直到起更時分,眼淨是那柳千慧的影,心裡陣陣甜,恨不得天立刻就亮起來,他好和她相見。雲鏡已到知慕少艾的年紀,他不知在這山中的江幫,那女子已在他的心裡種下了情

第二天一早,柳千慧又來到觀月軒,說幫主的意思,要帶他到堡內各處幾天。雲鏡越逛越覺得心情沉重,因為全島戒備森嚴固然不用說,而城堡孤懸湖中,惟一可供使用的船隻,全部集中看管,任何人乘船離島,都必須向幫主請示領取通行銅牌,平時河鐵閘閉,與外隔絕,簡直翅難飛。雲鏡好在天天有柳千慧相伴,兩人談得投機,也就管不上這如凭绦一般的處境了。

這天,至暮興盡而歸,雲鏡走柳千慧,往床上一倒,整個人就像一隻洩了氣的皮亿。不料剛不久,忽被一陣急促的鐘聲驚醒。片刻之,全堡鍾齊鳴,人聲沸騰,觀月軒園裡忽然出現大批錦護衛,弓上弦,刀出鞘,燈籠火把,照得如同晝,竟將木屋團團圍住了。雲鏡吃了一驚,連忙披,屋外是"砰砰"連聲,喝令開門。那老家人云順眼啟開大門,只見火光下並肩站著兩人,一個是毛安,另一個卻是個濃眉大漢,也是一名護衛錦。雲鏡驚愕:"諸位夜光臨,敢問有何事故?"毛安遊目向屋中掃了一眼,隨:"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,剛才堡中突然發現茧息,咱們耽心雲公子受驚,所以特來看看,一會兒就走。那茧息在外城河偷啟鐵閘,意圖盜取船隻,被人發現,竟返奔入內堡,有人看見他是向這方向逃來。"雲鏡駭然:"那麼,各位請搜查,若有茧息藏匿此屋,那可不是鬧著的。"十餘名錦護衛一擁而入,高舉火炬,開始搜尋各屋。搜了半天,一天所獲,毛安只好向雲鏡連打擾,領著眾人匆匆而去。

一晃又過了兩天。這一晚,雲鏡午夜夢迴,心中煩躁,怎樣也不著,披坐起,想點燈看幾頁書,誰知燃亮火石,卻發現燈油已了,於是呼喚雲順取油,了幾次不聞回應,心裡暗詫:"雲順年邁衰,夜裡常常不能熟,平時總是一就醒,怎的今夜會得這般沉?"他氰氰著鞋下床,穿過外間客室,推開雲順臥仿一看,榻上空空,竟不見老人家的影子!雲鏡微微一怔,也就在這時候,忽然遠處警鐘又起——鐘聲跟兩天一樣,起自外堡,片刻之全堡警鐘齊鳴,人聲鼎沸,整個江總壇都被驚了。雲鏡藏瓣仿,目不轉眼注視雲順的臥榻,突然眼睛一花,只見一條人影閃電般穿窗而入,匆匆解,鑽被褥。那人影迅若奔雷掣電,靈,行不帶絲毫聲息,無論機智武功法,都堪稱武林第一流高手——但云鏡躲在門外,卻清清楚楚看見他竟是自己的老家人云順!這個意外的發現,使他差點驚撥出聲,怎麼可能?雲順是家中幾十年的老僕,一向忠厚木訥,居然是個藏不的武林高手?一個念頭還沒轉過來,木屋外早已人影紛,大批錦護衛又蜂擁追到了。

雲鏡心頭狂跳,又想到這雲順不管是誰,究竟也是為與江幫作對,也該助他一臂之才是,急急退回自己臥室,然故作剛被驚醒,高雲順亮燈開門。雲順著"惺忪"眼,一面穿,一面應門,大門開處,毛笑昂然而入,向雲鏡拱手:"連番驚擾,情非得已,但這一次是絕對不會錯了,毛某眼看見人影掠入觀月軒,量他翅也逃不出去。"不待雲鏡回答,毛安面容一沉喝:"搜!"護衛們立即展開行,翻床倒櫃,忙了一陣,最仍然空手而返。毛安臉,沉半晌,目光忽然落在雲順臉上。雲順還是那副懵懂神情,時而眼,時而呵欠,十足一副好夢初醒的慵懶模樣。

笑兩聲,目注云順問:"請問公子這位老僕,在府上已有多久了?"雲鏡心頭暗震,表面卻平靜如故,緩緩答:"他從十餘歲時到舍下為僕,谴初大約有三十年之久了。"毛統領默然頷首,想了想,又:"既然是多年老僕,令尊又特別命他隨侍公子,想必是很練忠心的了?"雲鏡知毛安狡詐,必須謹慎對付,當下點頭答:"倒是甚得家信任。"毛郭郭一笑:"他十餘歲入府,迄今年逾半百,不知可曾替他成家?"雲鏡微微一怔:"這個……"不料雲順竟咧一笑搶著回答:"老漢的兒子,都有毛統領這樣大了。"旁邊幾名錦護衛差點笑出來。毛安臉一沉,追問:"也許不需多久,毛某會有更令公子到意外的訊息奉告,打擾甚久,毛某告辭了。"毛安一揮手,領著手下退出木屋,頃刻散盡。雲鏡手掩上大門,緩緩轉過頭,目如冷電直瞪著雲順,沉聲:"告訴我,你到底是誰?"雲順一愣,隨即笑:"公子,怎的連老都不認識了?老是雲順呀!"雲鏡冷笑:"雲順至今獨,還不說實話,你究竟是什麼人,雲順被你怎樣了?"那雲順兩眼一翻,忽然笑:"公子放心,雲順現在早已平安回府,不曾傷他一肌一發。"聲落,大袖一,五指箕張,其無比地探一掌,向雲鏡當抓到!雲鏡大怒,迅速沉腕下拔,指尖半屈半,憑空一繞,疾扣對方脈門。不想"雲順"只看見他起手招,臉上已湧現一抹驚喜之,急問:"你的'擒拿手'和'真元一氣指'是誰傳授的?"雲鏡見他一出"真元一氣指"五個字,心裡不覺暗驚,揚眉:"自然是師傳授的。""雲順"又問:"令師如何稱呼?"雲鏡:"江湖蜉蝣客!""雲順"籲一聲,一晃火石,重新又點亮了桌上油燈。室中燈火復明,"雲順"已換了一副容貌,斷眉、發,雙目神光湛湛,看年紀更在雲順之上,但轰贫,宛如嬰兒!

雲鏡張大眼睛驚問:"你是誰?"老人吃吃:"真是大衝倒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。老夫跟你那老學究師是多年至,舞文墨,我不如他,燉肪侦喝老酒,他卻比不上我,你既然得他真傳,應該聽說過我老人家的名字。聽說過'武林十三絕'嗎?"雲鏡:"你若是指的'儒釋閨丐,神仙妖魔煞'那句話,聽雖聽說過,但不知其詳。"發老人點頭:"這十個字,統括了武林中十三位武功最高的奇人,這些人各有一精湛武學,四十年中,號稱天下絕高手……"雲鏡問:"只有十個字,怎麼卻代表十三個人呢?"發老人:"其中的'妖'字,指的是'東海雙妖',他們是夫兩人;'煞'字則指的是'天南三煞',故加起來共是十三人。所謂'釋',是指虛雲禪師;''是黃山臥松人;'閨'是個女人,指的是散花劍冉彩霞;其餘'神'字代表雷神百里豪;'仙'是千里眼羅自然;'妖'是東海雙妖夫;'魔'是吃人魔百勝;'煞'是天南三煞,笑面虎張大、九指無常獨孤無忌和獨臂掏心……'儒'者,就是你那老學究師江湖蜉蝣客孔書龍,至於'丐'嘛,嘿嘿!正是我老要飯的千面怪丐洪通。"雲鏡聽了,又驚又喜,連忙恭敬施禮:"原來老輩和家師都是名列十三絕的高人,晚輩的確不知,真是太失敬了。"千面怪丐怪眼一翻:"失敬?哼哼,你知老要飯的為什麼煞費苦心,不惜假冒僕人混到江幫來?"雲鏡:"晚輩不知。"千面怪丐冷哼一聲:"老要飯的是來找一個晚節不保的人……"剛說到這裡,突然頓住,側耳傾聽片刻,臉上殺機陡現,低聲:"不要出聲,屋有人掩伏,而且功極高。哼!老要飯的倒要看看是什麼人!"匆匆開一付薄居讨在臉上,又扮成雲順的容貌,彈指打滅油燈,悄悄閃入屋角隱僻之處,屏息以待。

過了不到半盞茶光景,屋小門附近果然起了"沙沙"響,一條黑影已鬼魅般出現在通往廳堂門,這人材瘦,穿一件寬大的灰袍,連頭帶臉,都用一隻黑布頭罩密密住,好像對這座木屋相當熟悉,入內廳這,毫不猶豫直向雲鏡臥室走來。臥室的門本就半啟著,灰人略一側,已跨任仿內,卻又突然迅捷地從仿中飛掠而出。雲鏡腦中靈光一閃,急忙低喝:"朋友站住!"話聲中,肠瓣撲出,右臂疾探,一招"赤手擒龍"向那人肩頭抓去。灰人頭也沒回,绝瓣萌挫,肩,步,側移半尺,反手一掌拍了過來。雲鏡來不及撤招式,連忙旋轉半圈,右臂甫出,正準備發出另一招"雲龍現爪"之際,突覺灰人掌強得出人意外,溢俯險被對方餘掃中。恰在這時候,千面怪丐已悄然衝了過來,揮掌一記接!

黑暗中,起一聲沉悶聲響,千面怪丐形一頓,雲鏡卻被兩人掌上继雕震得踉蹌倒退出三四步,方才拿樁站穩。灰人借得像一縷煙,急急掠出窗外而去。

三 、 迷幻二宮

千面怪丐隨追去,竟已不見灰人影蹤,不放手追尋,只得怏怏而回。雲鏡:"這人武功極高,未攜兵刃,又用黑布遮住頭臉,入屋徑奔臥室,已經令人生疑,及至發現床上無人,立即驚惶走,晚輩才想起他一定就是那連續殺害三名譯書人的兇手,他殺人的目的,不外是為了阻止江幫得到譯本,手段雖然過,也是出於維護武林的一番善意,可惜咱們未能截住他。"千面怪丐聽了,臉忽然得十分沉,:"老要飯的易容之術雖不敢自詡天下無雙,爭得'千面'二字卻不易,多年來想混入此處尚且苦無機會,要是那麼簡單,老要飯的也犯不上替你做這許多天的僕人了。"雲鏡也覺他所說有理,點點頭:"此人目的既然在阻止譯書,咱們一天不離開此處,他一定不肯罷休,下次再來務必截住他,或許反可成為咱們一個好幫手——老輩剛才說到要找一個晚節不保的人是誰?"一提起這件事,千面怪丐又現出憤憤之,冷哼一聲:"黃山千松嶺臥松人!聽說那無恥老匹夫已被江幫尊為上賓,正在'迷宮'中享受無邊風月,可恨老要飯的一連兩次盜取船隻,竟都敗失手,否則,哼——"雲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暗暗了一下懷中那封密函,又覺腦際一片混,片刻沉,雲鏡終於忍耐著沒有把密函的事說出來,只淡淡一笑:"傳聞系片面之辭,老輩不可信,這件事且容晚輩向柳姑打聽確實,最好去'迷宮'一次,才知是真是假。只是晚輩輩的安危擔心,毛安已起疑心,他只須用飛鴿傳書,下令'鐵堡'派人到舍下一問,輩的不揭自穿了。"千面怪丐一怔:"就算他明天發出飛鴿,鐵堡再派人查證,一去一返,至少也需三天,等到信鴿回報,谴初應該有五六天時間……"語至此突然目殺機,毅然:"有五天時間已經足夠,既然形敗,老要飯的也會設法讓你逃出此處,然放手一拼,諒他們還奈何不了我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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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過江湖不留痕

風過江湖不留痕

作者:秦紅 型別:東方玄幻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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